God,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!
——Brokeback Mountain
說這話的是Jack,但卻更像Ennis的人生,Jack還會試圖去經營自己的人生或者試圖為兩人的關係找個解決之道,但Ennis卻彷彿事不關己的樣子即使是自己的人生也心不在焉,為什麼這樣失魂落魄地糟蹋著自己與他人呢?
高一的那一年,C以瀟灑的姿態坐在我旁邊,我們討論著小說和文章,多虧了國文老師給的功課,這些話題不難起頭,聊著聊著還可以交換看,我埋首在C的作文簿裡,尋找作者本人的蛛絲馬跡,蒐集,C總是在文章裡歌誦著愛,這令我詫異,難道愛真的如此俯拾即是卻又如此求之不得?
週末下午或是有事得到學校的早晨,C會坐在教室外的欄杆上,有時寫些東西,有時什麼也不做地望向遠方,在我的眼裡的風景逐漸成為深刻於記憶的紋路,有一兩次我會上前問在寫些什麼,於是C會告訴我這是詩或是小說,我不敢多問,既然他沒有提說要讓我讀,我也不敢造次,所以更多時候我只是靜靜地望著風景裡的C。
我們同一組作英文作業,C把「野餐」寫成了一個破鏡重圓的故事,我們一整組人跑去J家裡錄音,我還搬出我的一堆錄音帶,為這劇剪輯了配樂。然而這個project似乎不受老師的青睞,她雖然欣賞我們的成果,卻給了一個超低的分數,叫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。課間休息,J將錄音帶放進老師未帶走的錄放音機,以一副「老師沒推薦給大家現在我推薦給大家」的態度按下了PLAY鍵,我氣急敗壞地一個箭步上前押了STOP。
我和J常誇張地打鬧,我大可不理會J,只是我知道C是看在眼裡的,遂演起戲來。一個星期六中午放學以後,我踱步去搭公車,走到校門口時被J開玩笑地打了一下頭,我追回教室要打回來,因為C在場。跑累了,我被C叫住,C問了我一個可以在我一生中排前十難堪的問題:
「妳是不是喜歡J?」
現在我腦子一片混亂,事情是否有因果我都無法確定了。後來的project,我退回C的劇本,自己改編「拯救湖泊」,大綱有好好走,不偏風不乖僻,我將我對C的戀慕之情寫在Jill的眼神裡,沒錯,我想起來了,課文裡那個女孩就叫做吉兒,她愛戀著那個什麼都懂什麼辦法都有的大哥哥,渾然不知大哥哥的女朋友是一位精明幹練敢於揭幣的記者,當然那個記者沒出現在劇中只是被提到"I
have a friend......she is a
reportor......",是我能想到,最含蓄的心酸了。
沒錯,情敵。
C是受歡迎的,班上有兩個女生很愛纏著C問東問西的,我不知道他們究竟在聊些什麼,有次聽到S嬌滴滴地要C教她寫POP字體......
啊!我寫得太混亂了!事實上這本來就是很混亂的。我和C的對話越來越少,但是我卻無時無刻不在想著C,望向C時心還會微微抽痛,我對學業興趣缺缺,以往對於數理的自信在這個班上簡直無地自容,只求生吞活剝應付考試,除了國文,國文老師不小考,拿三千字的讀書心得、社論剪報心得、作文當作平時成績,我於是投入了超乎投資報酬率的心力來書寫,批評的時候我彷彿不是我自己,但是轉過頭來我卻在寫我自己,寫的又不是自己,倒像是一封一封給C的情書,我可憐的國文老師,女兒的年紀和我們一樣,卻還要讀這些充滿跳躍邏輯又自以為是詩的隱諱,還是他早就習慣這些十六七歲少女的花樣了?我將這愁雲慘霧籠罩我將近一半的高中生涯,雖然和C同班的時光僅有一學期,我還是不免全校在幾百個男生中尋找他的蹤影,也想辦法在他面前出現,卻沒有辦法和他說上一句話。
Jack試圖用另一個人來代替Ennis,和很多人一樣,用新戀情QUIT舊情人,而我,我是怎麼QUIT的呢?我想,是用「鄙視」,沒看我現在對浪漫和風花雪月過敏成這樣?
至於「鄙視」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只是我實在意外,一部以男同性戀為主角的電影,從我記憶之海打撈上來的居然是這種東西。
那個或許可以稱之為「初戀」的東西。
- Jan 24 Tue 2006 23: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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