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pote.jpg 作家   看這部片時我是有點忌妒的,或許不只是一點,因為我曾構思還動筆寫過一個「作家為寫不出東西而苦惱」的「非典」小說(「非典」二字令人聯想起2003年因那一場瘟疫所引發的人性災難),想要把寫作的過程當成可以被閱讀的題材,後來因為論文拖搞甚久,基於某種迷信的理由,我擱了筆。這部電影對我而言最大的打擊就是,這種非典型的題材是能發揮得很好的--而我作不到,這就是為何Truman Capote是作家、寫Truman Capote的Gerald Clarke是作家,而我不是。   在一部電影中,能用演的就不要用講的(「講再多矮人還不如放個矮人在觀眾面前演給他們看」,似乎是魔戒編劇Philippa Boyens說的),依常理判斷,置身事外的敘述似乎應該是非常沈悶的,然而一個問不出的場景,一個遲遲未執行的死刑,我們急著想知道「結果到底怎麼了」,同樣地,作家Truman Capote也想為他的書畫下一個句點,心急卻苦無解脫之道的不只一方......於是作為觀眾,也擁有了相同或相似的感受基調。   事實上我並不在乎演得像不像Truman Capote本人,因為不管是畫犬畫馬,對連豬走路都沒看過的人來講,仍然與畫鬼並無二致,"portrait"的成功與否不在於像不像,又不是在比特技,而是有沒有表現出那個人的精神與情感,如果那個人無法讓觀眾與他一同呼吸一同秉息,就像是在電視上看到的林志玲一樣(奇怪我怎麼會用這比喻),互不相干。攪拌著酒精與泥狀嬰兒食品,有如攪拌著回憶與愁緒,身上穿的圓點睡褲象徵令人足不出戶的耽溺(若你不出門時也懶得換掉睡衣睡褲的話,你就會懂這個暗示),然而那戲劇獨白般的語調又讓人不禁懷疑他究竟是真的受折磨,還是其實他很enjoy這些個煎熬?藉由眼神和語調,我們不禁要猜測這究竟是爾虞我詐還是真情流露,彷彿作家習慣於擺弄文字於是練就了隨口掰故事了本領,這是最令我猜不透的,也是最吸引我的理由。 DETACH   In Cold Blood是Truman Capote的書名,但是值得思考的是:究竟什麼是冷血?不談殘殺手足妻子與眾侄兒骨肉"Bloody you are, bloody will be your end."的Richard III,來看看講法國革命前淫亂貴族的Dangerous Liaisons,花花公子Sébastien以挑戰遊戲的態度來勾引信仰虔誠婚姻幸福的Marie,又為了和Isabelle打賭而勾引少女Cécile,Sébastien愛上了Marie卻為了搏取Isabelle的愛而狠心與Marie分手令Marie抑鬱而終,而Cécile的流產又令Sébastien大受打擊(想也知道是誰的種),最後Isabelle寧可決裂也不願意愛他,最後Sébastien在萬念俱灰之餘在與Raphael決鬥時死在對方劍下(花花公子決鬥技巧怎麼可能不好?)......   真可謂傷亡慘重,是吧?Don't Fall in Love謹記在心,但是一開始懷抱著好奇心前去探索,發現更吸引人的於是涉入更深,從一開始就超越了那條界線,那條「保持距離保持冷漠才是最大的慈悲」的界線......有時似乎立場超然地掌控生死,因為他的眼神是如此無辜無助像是小動物一般,你覺得你能哄著抱著好討你的喜歡,你太享受這種過程,如同作家擺弄筆下的人物。啊!又是作家!事實上這是一件相當冷血的行為,某位武俠小說大師不就在晚年重新翻修作品,對筆下人物敦厚以待嗎?好啦!別說某位了,就是金庸。   所以儘管Truman Capote的好友Nelle Harper Lee一直扮演著忠實誠懇的朋友,然而她所寫的To Kill a Mockingbird,卻著實是對Truman久久無法完成的In Cold Blood的一大諷刺。其一,想要以真實的人生寫一本書,然而一個虛構的故事卻更有力地指控了世上的不公不義,出自於犯罪事件卻更著重於辯護過程,就像是那本遲遲寫不完的書的另一個版本,有英雄有光明面的版本。其二,當你耽溺時,再體貼的朋友也沒義務陪你停滯不前,身為作家,不可避免地身為文人相輕的一份子,就算好朋友和伴侶都不以輕相待,看著他們的書一本本地完成,能不慌嗎? 結局   作家需要一個結局來總結整個故事,而被宣判死刑的「殺人兇手」,需要的是能拖延多久就拖延的時間,也許是那一本書能夠為他們「平反」,誰知道呢?把整個人生陷入絕境可以是在無意識的一秒之內,也可以是漫長的,漫長到有時過度檢視這絕境有時卻又心不在焉。   緩慢的悲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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