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和朋友討論起即將要上映的《達文西密碼》,其實妳只把這本書當作篇幅夠劇情精采的小說,要不是大魔王有演出電影,是不會找這本書來看的,當然,看了之後才知道--大魔王這回演的還是大魔王啊!   雖說如此,在娛樂性之外,這本書是有其發人深思的部分,這裡妳引用別人的話:   「在這本書裡說耶穌有老婆......這本書說的也許有道理,也可能是胡說八道,然而你讀的聖經也是經過人『篩選』出來的章節,你該怎麼辦?......這裡重要的不是誰對誰錯,而是你自己不能停止思考......」   畢竟雖發人深思但可沒在妳身上起作用,要是讀這本書時妳才十多歲,或許在寫『影響我最深的五本書』時就一定會將其列入,說這本書啟發了妳的懷疑與獨立思考如何如何......   不對啊!大一時和怪咖同學借了《傅科擺》和《玫瑰的名字》,妳可是原封不動地還給人家,還欲蓋彌彰地嫌皇冠的翻譯和排版令人頭昏,難道妳的閱讀胃口自大一就這麼嚴重地墮落了?妳只記得妳發狂地啃噬艱深原文教科書的窮凶惡極,好讓自己成為屬於這環境的人種,也許是這樣吃壞肚子的也不一定......   妳提出這樣的解釋:現在看書得到的心得,與自己的人生之間,會建立一道隔膜,『我在什麼地方看到一個概念如何如何』、『什麼什麼地方是這樣說的』,是堆在架上的列祖列宗而不是自己的血肉,高中的英文老師曾說什麼一個單字要等你使用過它後才會變成你的,然而在那道界線之後,就不再有什麼概念是融合得進來的了。   ㄆ,妳那位高中以後才熱絡起來的朋友,引導妳走進黑暗陰鬱的森林,ㄆ向妳推銷還沒引進台灣,僅僅是在同號圈中流傳的動漫畫和同人誌,這對妳而言是充滿驚奇的,妳興奮地涉足,卻發現這不是妳能踏入的世界,尤其妳又不熱中於ACG。   ㄆ向妳推銷的東西裡,還有她特殊口味的閱讀,妳其實受不了Anne Rice和似乎是她效仿者的洪凌,妳對那些吸血鬼一點興趣也沒有,妳意識到自己血肉之軀的脆弱,連突出牆壁的釘子、陳列商品的掛勾妳都怕,怕一不小心跌了一跤那怪東西會戳入妳的眼睛,一直到後來在《甘露》中妳找到了答案:雍容的大小姐榮子被婚外情對象的妻子刺了一刀後,撿回了一條命,在與主角朔美的對談中突然提及洗澡睡覺都不拿下的耳環,看似親密如身體的一部分,其實都是金屬啊!強烈的異己性。   也許妳一直是走形而下路線的,身體上的痛苦是一種真實,每個月的例行公事更加深了這種體認,只是妳不解的是,為什麼不久之前(算算也四五年了)妳還為蒼白衰敗的女性著迷,想像她們枯瘦手指間的煙正氤(如パクノダ,儘管事實上妳怕死煙味),想像她們眼角粉也蓋不住的紋路(如Richard III中的Christine Scott Thomas),她們蒼涼的華麗與高傲如同被蟲蠹過的皮草披肩(如百年孤寂中的卡碧娥),甚至還積極地描寫,然而現在,這些身影妳卻想也不敢想,只努力購置專櫃保養品並認真塗抹如同日課。   對自己的外表不具信心由來已久,只是慢慢地學會了抵抗,妳學會痛罵那些指著妳的臉批評的SALES(而不再任由其宰割,奉上一筆不小的金額),妳也學會用化妝來贏得長輩的「敬畏」,只是妳不知道,這些武裝要戴多久?   曾經妳為「無產階級革命」抱持著浪漫的想法,在三民主義課時偷看資本論,誰知道馬克斯的囉唆相較於孫文加上蔣介石有過之而無不及,不過在還書期限之前妳還是弄懂了什麼是剩餘價值,幾個如「剝削」的詞也朗朗上口,妳甚至還想像馬克思與恩格斯之間應該有些什麼超乎尋常的情誼吧?妳幻想著搞學運的情境,並把妳熟悉的人物套進這些場景......   然而現在,妳似乎應該是屬於中產階級,卻意識到某種向下沉倫的趨向,意識到妳可能一輩子買不起像樣的房子和自己的車子(可能一輩子太誇張了,那麼換成十數年好了),社會的不公不義對妳而言越來越真實,然而妳對於「革命」的態度也越來越嚴苛了,如果那些口口聲聲運動、改革的人,態度比妳當年認真不到哪裡去,那還是早點乖乖成為中產階級比較實際一點。   說認真妳也曾認真過,畢竟妳說不看華視就不看華視的,為了華視為當政者造勢的諂媚行為,甚至連當時妳正著迷的X-FILES都斷絕了關係,如果這樣都做不到的話,妳不知道除了兒戲之外還有什麼好說的。   偷偷看西喜的網誌學妝好一段時間了。   而前一陣子西喜自日本回到了新竹,在啟程前往日本之前,她以第二人稱的口吻寫下了對這個街以及過去的自己的對話--「擁擠的樂園 再會」,感觸後遂有這篇的產生。   也在爬文中讀到西喜的另一個面向,西喜說她自己曾是憤世孤傲的黑色少女,看到時有種......鬆了一口氣的感覺。   原來我們只是,年紀大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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