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讌

拍照的當下是「好新奇好新奇」的興奮與「好可愛好可愛」的雀躍，整理照片時才猛然發現，我們怎麼就著這些生物的屍體拍得這麼高興呢？有種毛骨悚然從背脊涼到了頭皮。用這首張學友唱過的廣東歌名當作篇名，是因為 我詞窮所以想搬歌詞來蒙混過去 這彷彿是一場「前生來世」的相逢，看見了遠古，卻不由得想起了不一定很「遙遠的明天」和那「未知的世界」。 明明引用的全是國語版歌詞，可是卻用了粵語歌標題，這是為什麼呢？ 那當然是因為自然歷史博物館和風花雪月不太搭嘎 或許是那部電影《The Day After Tomorrow》中小伊恩（Ian Holm）敬全人類最後一杯的蒼涼、和一群青少年包括神奇的傑克（Jake Gyllenhaal）湊在一起居然沒有想到要打砲的純潔......那為什麼不直接用吳克群的歌就好？那首歌寫得不錯，不過聽起來那程度就像是冬天膩在沙發上看電影，連那年夏天院線片上映時電影院裡強烈的冷氣都比不上，更別說冷冽了。 黃中原的歌＜天堂＞是這樣唱的「如果月球解體　就算地球崩離　我還是和你永遠在一起」。 不過比起宇宙的重力結構，行星衛星之間的鍵結，人類的文明，相較之下，顯得更脆弱不堪。 也許如同《舊約》的大洪水、或是《啟示錄》的應驗，大掃除之後，讓地球喘口氣。 覺得「明日世界終結時」很危言聳聽？你不覺得很浪漫嗎？ 這麼大的一隻恐龍，神經傳導似乎很慢，就和我一樣遲鈍，有些感動，我要花半年去懂。 站在走廊上，覺得那似乎是通往另一個紀元的時光隧道。 呃，我是為什麼會在三角龍化石前拍照呢？ TINA每次說要拍照，我便叫她上前當「比例尺」，大小的比例、古今的比例。 這隻大貓有著一雙琥珀色雙眼，和犬科動物才有的水汪汪無辜眼神，大概是因為他已經不是他了吧？不知道他眼裡是否曾有過草原的野性。 那一部電影《Eight Below》中，哈士奇以抓鳥和吃擱淺鯨魚腐肉才得以在南極存活，偶而還要和海豹打架，我和我家小朋友看得投入卻很不以為然，「他們一定是抓企鵝吃才活下來的，你看企鵝又跑不快，跑一跑還會駁倒。」 這副化石是全館中最吸引我目光的展品。 我還和這副化石合照了一張，我不是故意擺臭臉，我只是想要表現一種千古的惆悵啊！ 近點看，才知道我為什麼會被這化石吸引。 我彷彿看見巨大優雅的生物在深深的海裡悠游著，直到有一天游得太累了，於是他貼著海底柔軟的沙子沈睡了。 他睡得太久，直到血肉成為菊石的養分，只剩下骨骼分明清晰。 菊石寄生在這巨大生物身上，越聚越多、越活越安逸......也沈睡了。 只有從土地上奔入海的河流醒著，河流奔跑著，把堅硬的岩石磨成了柔軟的沙子，帶進了海洋。 沙子到了安穩的海洋，緩緩、緩緩地下沈下沈...... 忘記了重量、忘記了壓力，就這麼沈睡了....... 直到？ 直到地球一個姿勢睡累了，翻了個身。